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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雄精神和人性光芒的文学书写

作者:康 伟 责任编辑:何娟 2019-01-09 15:15:48 来源: 北京日报

英雄是个大词。它赋予写作者厚重的思想底色,唤起读者关于崇高美的审美期待;但同时,它也给写作者提出挑战。人们呼唤英雄、期待英雄、赞美英雄,为英雄的精神所感动,为英雄流泪,但人们也拒绝那些虚假的英雄书写。书写英雄为什么会虚假?原因就在于,要么神话英雄,要么架空英雄,要么绑架英雄。这样的英雄书写,不仅是作家个人的失败,更是英雄形象塑造、英雄精神传播的失败。

所以,书写英雄既需要担当和勇气,更需要文学智慧、艺术智慧。读李迪先生新著《英雄时代——深圳警察故事》,既感受到他的担当和勇气,同时也感受到他的文学智慧、艺术智慧。他为我们讲述了英雄的故事,讲述了故事中的英雄。但他没有神话,没有架空,更没有绑架这些英雄。北岛有一句诗:“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,我只想做一个人。”李迪笔下的这些警察,恰恰既是我们身边的英雄,也是我们身边的人;他既写出了英雄的特质,也雕刻了他们作为人的光芒。

这首先来自李迪对警察的精神追求、价值观发自内心的“理解之同情”。我们常说要贴近采访对象,但能够真正贴近的是比较少的,从而也是难能可贵的。李迪之所以成为李迪,之所以能够成为以报告文学方式书写公安精神的高手,之所以能够把公安精神进行成功的文学转化、艺术转化,就在于他在真正理解的基础上,对警察的精神世界有强烈的情感共鸣,这样,他的写作才不是机械的、片面的、公式化的。虽然可能也是带着主题出发,甚至是带着任务出发,但他抵达的却是文学的终点、艺术的终点。在《渡河之舟》这一篇的结尾,有一句话是:“讲到这儿,杜舟讲不下去了。我也记不下去了。我们的泪,流到了一起。”正是因为作者的泪与采访对象的泪“流到了一起”,他才能真正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;正因为泪“流到了一起”,我们可以说,李迪是一个真正的用心、用情、用功的作家。

这种用心、用情、用功,不独体现在《英雄时代》中,而是贯穿于他的整个创作生涯。《丹东看守所的故事》《警官王快乐》《社区民警是这样炼成的》《听李迪讲中国警察故事》等写作的成功,都体现了由用心、用情、用功奠定的思想底色。深入、扎实的采访与写作,并由此实现对英雄色彩浓郁的警察故事的文学转化、艺术转化,已经成为李迪的标志和符码。

回到本书的主题“英雄”上来说,李迪给我们阐释了在深圳这样一个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城市,在这样一个发生伟大变革的时代里,警察作为英雄的精神内核,那就是骨子里真诚的为民情怀、奉献精神。不管是生死考验面前,还是家长里短之间,他们总是自觉地把老百姓放到第一位。《如果哪天轮到我》中,蒋海泉说:“案子再小,对老百姓都是天大的事”;《爱民的爱民故事》中,程爱民说:“谁让我是人民警察呢,就得听人民的”;《画面静悄悄》中,王斌说:“在我们看来不够立案的,在群众那儿就比天大”。所以,能够真正把人民警察的人民二字放到第一位的,真正为人民服务、为人民排忧解难的,都是英雄。破命案的是英雄,抓毒贩的是英雄,拿绑匪的是英雄,捕大盗的是英雄,甚至,陪孩子的也是英雄。《熊警官怕来电话》中写道,有个智障孩子,打电话说太阳不转了,熊海跑过去,跟他一起冲天傻看,直到孩子说转了转了,才笑着离开。陪着智障孩子干了一件在别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事,但在这个过程中能够真心相待并且最后能够笑着离开,那就是英雄。《如果哪天轮到我》中,打工妹阿芳说:“我做梦也想不到,你们把一个打工妹的事当事,谁都躲着我们。”在阿芳那里,帮她把钱找回来的蒋海泉就是英雄。

从写作本体来考量,《英雄时代》很有文学的味道。一是细节之美。《张奕元两解纠纷》中,张奕元摆事实,讲道理,成功地说服家属接受了亲人是自杀而不是他杀的实际情况,他感慨:“又一起纠纷解决了,细节再次帮助了我。”用在《英雄时代》的写作上,可以说是“细节帮助了李迪”。一个个故事之所以能打动人,能既写出英雄本色,又写出人性光芒,就在于细节的丰富和巧思。二是幽默之趣。《刑警赛芳》中,“要命办真要命”“掉下去就掉下去了,谁叫我是要命办呢”等,如同变奏贯穿全文,诙谐生动,很是抓人;《刑警赛芳》中“前狗之鉴”;《紧拉慢唱刘晓光》中“没有凯旋的歌,只有想睡的觉”“好花不常开,好觉不让睡”;《画面静悄悄》中,“画面静悄悄,内行看门道”“画面静悄悄,证据确凿凿”“画面静悄悄,时间像赛跑”……三是叙事之力。全书采取第一人称叙事,但又有作者的跳入跳出,生动流畅、有温度有灵魂;标题、结尾着力经营,《画面静悄悄》中百字左右的结尾,出人意料又直击人心;短句、短段带出强烈的节奏感,非常契合警察题材和叙述节奏。

我们并不缺乏英雄,而是缺少发现;我们期待英雄,也期待李迪这样真诚地、艺术地礼赞英雄的作家。这是《英雄时代》带给我们的启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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